四排楼的“大秘”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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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大老校园里,大礼堂东边,喷水池北边,老附中西边的十字路口的四角,曾经有四座一模一样的建筑。这一区域被老科大们口口相传,称为“四排楼”。有回忆文字记做“四牌楼”。我却认为“排”才是正字:“四---牌楼”的意思是四座牌楼,很多城市都有;“四排---楼”的意思是四座一样的楼。反正是口口相传,现在不必追究。路南两座已经拆除,老校友们无处凭吊。
四排楼东南角的一座就是数学系所在地。上楼梯到三楼右转,一条二三十米的走廊,北侧是档案室,教师办公室,房间号按单号排列;南侧就是数学系的中枢机构,房间号按双数排列。
第一间302不属于数学系,是人武部的办公室。304房间是数学系行政办,在这里常驻的是陈传胜老师。他是数学系办公室主任,官称“主任”,甚至退休后仍然保留,和数学系主任陈发来老师共享这一称谓。陈老师军人出身,豪爽大气。除了数学系日常事务外,陈老师的一个重要任务是和数学系其他“大秘”一起,办“大专班”、“奥赛班”,为数学系开源。每个月初,陈老师都会高兴地给老师们打电话。大家也兴高采烈地到304来领钱。“每人两百,共产主义”是陈老师的口头禅。陈老师好打呼噜,自称曾把耳背的严镇军老师吵得睡不着觉。2001年,我俩带参加数学研究生暑期学校的同学爬黄山,和六个学生住八人大房间。陈老师睡的香甜,我只听见旁边学生长吁短叹,整夜未眠。
数学系最大的官不是主任,不是书记,是“总统”。这个“总统”就是成立庚老师。成老师好像当了好多年的总支书记,他的办公室就在308-总支办公室。余生也晚,到我考进数学系的时候,系里老老少少的老师们已经“总统,总统”地喊成老师了,连宣本金、邓建松等一批学长,虽然当面叫成老师,私下聊起来也是叫“总统”。我一直以为“总统”是总管全局的意思。后来,知情者说,实际上是因为“立庚”和“里根”发音相近,里根上台后,成老师也自然加冕总统了。
其实,我觉得叫“总统”还有另外一个原因:数学系有很多姓陈的老师,包括成老师夫人。还有另一位程艺老师。南方发音“cheng”“chen”不分,为了区分,保持唯一性,“总统”的称呼就一直流传下来了。
成老师本人是科大65级数学系的。77年后还担任过多届班主任。著名的77级是他带过的第一届学生,我们94级是他带过的最后一届学生。
成老师非常热心,在老师和校友中有很强号召力。他没退休的时候经常组织大家旅游,最远去过厦门和海南。这是让很多外系的老师都羡慕的。他退休以后还经常组织退休老同志聚会。即使在他长居美国时,也广泛联系校友,并向科大举荐。
成老师还喜欢打升级。他自己不抽烟,但和他搭档打牌的包括了数学系有名的几杆大烟枪,因此成老师不得不在一团烟雾缭绕中边咳嗽边坚持战斗,这大大影响成老师的发挥,很多稳赢的牌局就此落败。
“总统”是数学系三楼头衔最大的,但不是资格最老的。资格最老的是教学秘书黄素琴老师。黄老师是做计算几何的冯玉瑜老师的夫人。冯老师做过成老师大学的班主任。这样算起来,虽然黄素琴老师和成老师年龄相差不大,但成老师还要喊一声“师母”。
在聊到黄老师的时候,我们都叫一声“老黄老师”,以区别三楼的另一位“小黄老师”。冯玉瑜老师的学生们自然和黄老师很熟。黄老师当年负责安排助教,并且介绍研究生担任“大专班”、“成教班”的数学教学,所以和很多其他方向的研究生也很熟。我既不是冯老师的学生,也没教过大专班、成教班,却也意外和黄老师很熟。大概是因为我经常在三楼乱串的缘故。黄老师说话有较浓的苏北口音,后来看《武林外传》,有位扈十娘拿扬州腔唱“十娘给你做面汤”,我就会想起黄老师。
黄老师精于厨艺。我无缘一尝,却从她哪里学了几道扬州菜的做法。印象最深的一道是:拆蟹,用葱姜油炒蟹黄蟹肉,用来拌饭或者抹馒头片。这菜装瓶,放冰箱,可以保存很久。后来才发觉,这就是上海名菜“秃黄油”啊。秃黄油要用猪油来炒,黄老师没提到这一点,大概是因为怕我们这些不爱运动的家伙摄入太多胆固醇吧。
